Dactyl-

你从一片虚无中伸出手来,身后是无尽的星光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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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ind-1

-attention!
这东西很长:D仍在贴吧连载中但快要完结了
因此将修改版在LF陆续po上
意外地承载了一些看好的目光!很感谢催我更的伙伴们——然而我依旧很慢
希望能将我心中所想全部传达到吧


如果你能耐心读下去那就太感谢了
-以上!



&
前些天我将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洗了出来——画面上有我笑着的大脸,还有身后的亚瑟,我能感觉到他漂亮的绿眼睛,柔软的金发还有端着茶杯的纤长的手。
当然我知道照片里没有这些,我拥有的关于亚瑟的一切只剩这张照片上我身后那个浅淡的影子和我满脑子的回忆。我把照片印了两份,一张在我的相框里,另一张我将它装进信封打算寄给阿尔弗雷德,我知道他会明白这是什么的。
时隔不久,我相信我在我能看见的未来里都会记着这些事,那是一个漂亮的夏天,亚瑟开着蔷薇的庭院,炫目的太阳,令人怀念的蓝天,书房里带着灰尘的空气还有放在窗台上的红色相册,有些感伤的但又温暖的故事。
这看起来像个梦,温柔的夏风吹拂着浅色的窗帘——感谢这个浅色的梦,我有幸成为故事中的一个角色。
那么让我用我尽可能温柔的语调,将它告诉你吧。



&
阿尔弗雷德,阿尔,你相信有幽灵或者天使之类的存在吗?
——抱歉差点忘了你是个坚决的唯物主义者。
但我终究是相信的,所以我会想象那一个仅属于死者的世界。



&
天气真热。
“这不公平。”
“嗯——”
“她真狠心。”
“嗯——”
“我讨厌她。”
“嗯——”
“你也是吗?”
“嗯——”
“Carrie,别欺负你外公,你知道他什么都听不见。”
“嗯——”
外婆从厨房探出脑袋,正好对上外公面对她傻傻地笑了起来,于是她嘟囔着傻老头又把脑袋转回去。
我把我扔沙发上的书归拢一堆,搬到茶几上。
“我出门了。”
“去哪里?”
“充当苦力。”



没有电的手机和铁块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特别是在信号微弱的地方,它现在唯一的工作是保持它已经见红的血线躺在我的口袋里,没事儿我还能拿出来想念一番我的社交网络。
就在前几天,我妈以放松身心为由把我扔了过来,走之前顺手牵走了我的手机充电器。
外婆家附近有一户人前不久刚搬走了,于是他们接手了这套听说几乎是可以直接入住的小双层,现在让我——整个家里最闲的人,去再收拾收拾,好让它去掉那个几乎,然后被租出去。

等着我收拾的房子比想象中干净许多,我晃悠着在屋子里兜了两圈最后决定从看起来像被拆得差不多的书房的地方开始,进行我的工作。
没有那么令人难受——如果不算那些只需一点小动作就会飘得满天都是的灰尘。



屋子里放了数量不少的书,经济学、法律学、运动杂志、菜谱、园艺、历史相关……虽然不明白前一任房主为什么没有带走这些书,但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喜爱书的人,每本书都被保存得很好。
——别问我为什么用「他」,我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些书的主人会是一位男性。

以及,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同时喜欢电子游戏和西洋古代文学艺术或者是同时对美国新潮运动和拳头厚的园艺书感兴趣的人。
所以我更倾向于曾经住在这里的是一对夫妻,嗯…一对兴趣爱好不大相投的夫妻。



顺手把翻完的杂志搁在旁边,我搬起面前那本法律史,还有旁边那一堆码好的,类似于《法律与革命》、《论经济学与社会中的法律》的书,把它们重在那叠我看完的杂志上。
实木的半旧书柜上铺满了灰尘,散发出一股陈旧的香气。我盯着它思考几秒,还是没忍住蹲回去继续翻杂志。
这里简直像个杂志收藏室,只要在这里出现了的期刊杂志,从大前年到去年的全都一期不漏。我看着不远处的花花绿绿的游戏光盘,我想我一定可以和这堆东西的主人处得很好。


这里的东西都蛮有趣,从书本来推测原来的房主——同样是件很有趣的事情。比如说现在我知道他们中有一人学的是法律,不然谁会把这种看起来看完之后会折寿的书放在家里。那会是个古板的人,每本书都保存得像收藏品,每一本书的扉页都夹着手制的的书签,防止折坏纸页。
转头继续把杂乱的书分类堆在一起,我在布满灰尘的刚刚移开的那堆书的后面发现了那本暗红色封面的旧书。


拿起书拍了拍封面后,浮起来的灰尘扑了我一脸,我边用袖子蹭脸一边眯着眼睛寻找书名——但我没找到。
它看起来就像本写着什么奇怪咒语的魔法书,为了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我翻开——



“小姐,虽然冒昧但请您不要翻开它。”
突如其来但声音吓得我手一抖撒手扔掉了它,于是那本厚厚的、硬皮的、暗红的书砸在了我穿着拖鞋的脚上。



&
“所以说你是……幽灵?”
他点点头,担忧地看着呲牙裂嘴捂着脚坐在他旁边的我,“抱歉。”
“没事。”我瞥见他的眉毛纠结地扭成一团,那真的是一团。
“我在那边坐了很久了所以我并没有想到会吓到您…或者说,我以为您听不见的。”
“能够理解,”我点点头表示我能理解,“我也没想到我可以看得见您——这个可怪不得你。”
他微微低头,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我看着他略显透明的侧脸,心里止不住雀跃,你能相信吗?幽灵!

“我——我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回过神来向他伸出手,“Caroline•Green,叫我Carrie就OK.”
“您好,我…我姓Kirkland,Arthur•Kirkland,”他犹豫地伸出手,然后挑了挑眉,他的眉毛可真粗,“Caroline小姐,你真的觉得我能握住你的手吗?”
“叫Carrie就好!”我伸手去捞亚瑟伸出一半的、苍白的手,但是扑了个空。
我震惊地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温和的笑容。


已亡人拥有温度偏低但却柔软的笑容。


亚瑟是这里的原屋主,我猜对了他主修法律,还有他略带洁癖感的处事风格。
“你不怕这些吗?”他看着落地窗外的花园,向我开口问到,“幽灵啊、妖精什么的。”
“当然不怕!…或许还是有点吧——但是至少不害怕你。”
“?”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我看见他转头面向我然后迅速移开视线,随着表情稍稍慌乱起来脸也红了,“而且看起来很温柔。”
他用手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安静下来,几分钟后他再次开口。
“你和我一个……一个认识的人很像。”

我看见他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移开视线,这让我不得不有些好奇。探问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隐私不是什么好习惯,我强行把我的好奇心塞回胸腔里,突然想起摆在他旁边的那本红皮书。

“那个,”我向它扬扬下巴,“是什么书?”
“它吗?不是书,”他低头抚摸暗红色的封面,“是相册。”
“你的相片?”
“嗯…有的,”他向我投来抱歉的目光,“里面有一些很重要的其他东西。”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了。”
我晃着脚转开视线。
“你要继续收拾吗?”他指向书房,“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忙。”

亚瑟是个很安静的人。
他身边的安静似乎与生俱来,而在这种流水般的安静之中言语才是多余的东西——它不需要太多的交流来填充,但却让人觉得足够舒心。
他触碰不到任何生命体,而无生命的书籍在此范围之外,于是书籍的分类整理变得轻松许多,我说过的,这些书的主人对它们足够熟悉且爱惜。
我在停下动作擦汗、扇风、发呆的时候总不自觉地看向那边的幽灵。
是幽灵啊,多么不可思议。



亚瑟对待书籍的态度不容置疑,他小心地查看书名然后分类,偶尔停下,用他纤白的手指抚摸手上书的封面,露出某种类似于怀念的表情。
他的绿色眼睛在书房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变成墨色,但眉眼还是一样温和。

&

“把房子卖给我们的那个年轻人…姓……”外婆把她的苹果派搁在桌上,伸手去掏她上衣口袋的记事本。
“柯克兰。”
“把食物吞进去再说话——”她从镜片上方瞪我一眼,然后把记事本拿得再开一些方便她看得更清楚,“还真是柯克兰……”
我猛地低头好躲过她投过来的疑惑目光。
“柯克兰先生昨天下午打电话过来说他要一本相册,你昨天收拾的时候有看到吗?”
“他要那个干什么?”
“好像是别人托他拿的,”她耸耸肩,“「一个蠢极了的混蛋」——他原话是这样的。”
“听起来是个有趣的人。”
“你看到没?”
“嗯——那么多相册谁知道说的是哪本,我想我没有看到,”我伸手去扯餐巾纸,“grandma你认识亚瑟吗?”
“谁?”
“没什么,我要出门了。”
“去当苦力?”
“收拾房子。”
我站在鞋柜面前对她吐吐舌头,外公坐在她身后,一如既往和蔼地对着我微笑。

亚瑟是个接近之后才会发现他温柔的——幽灵,他可能看起来有些冷淡,特别是你才见到他的时候。
其实他和他的眉毛一样有趣。
虽然柯克兰先生没有说出口,我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他欢迎我的到来——至少他没有躲起来不见我。
几次见面都十分愉悦,我走进客厅看见他大大方方地坐在落地窗前的小方桌上看书,面前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
“嘿亚瑟,”我向他打招呼,“早上好——”
“早。”他对我微笑,把放在桌面的书签卡进书页。
桌上的红茶散发着香气,他察觉到我的目光而后拿起茶壶为我倒了一杯,我问:“你喜欢喝红茶?”
他点点头,摆正面前的茶杯。
“你…能喝红茶?”
“我不能,但你可以啊。”他笑吟吟地说。

——光是为了他期待的眼神我也该喜欢上这种味道涩涩的饮品,何况亚瑟泡的红茶的确很好喝。我抱着茶杯,带着香柠气味的水蒸气熏着我的脸,我看着他认真看书的脸,幽灵的质感让我可以透过他隐约瞧见他身后的深色壁纸。


“亚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大概是…去年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这里待了一年了?”我有些惊讶,“一直是一个人?”
“不,还有妖精小姐陪着我。”他对着他身边的空气微笑——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会感觉孤独吗?”
他停下了手上安抚不可见生物的动作,迟疑几秒钟后抬头看着我。
“今天也要继续整理吧?”

空气里的灰尘也混合着红茶的芬芳,在亚瑟的帮助下书房的整理基本完成了。
擦拭书架的时候我看见他对着旁边的空气轻轻笑出了声。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头,然后对旁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能看见吗?”他对我说。
“抱歉不能…”
“真可惜,”他叹气,“不然就能把她介绍给你了。”

之后我们坐在庭院里,杂乱的野草长到脚踝的位置。天气很晴朗,坐在树荫里太阳光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投在有点掉漆的白色铁质桌椅上。亚瑟金色的头发在斑驳的阳光下看起来闪闪发光。
“之后你准备干些什么呢?”他问我。
“书房整理完了,东西都要留着吧?”
“你来决定吧,就算留着我也用不上了啊。”他说着,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角。
“那就留着吧。”我回答,与此同时他沉默下来没说什么。


“我们来聊点什么吧。”


“嗯?“
“比如说——妖精小姐?”
“啊,她们啊。”
“是一些很善良也很可爱的孩子哦,”他轻轻笑起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是吗。”我对这些我并不能看见的生命感到好奇,尽管我完全不能看见她们。至于说是否相信,我都能看见亚瑟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亚瑟低头看着手上的相册封面,他总把它带在身边但好像一直没有要打开它的意思。
亚瑟的手放在暗红色的封皮上,轻轻摩擦它的侧边——其实他一定是寂寞着的吧,虽然他不会承认。

“什么时候和我聊聊看吧?——你的事情。”

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吃惊,不过随后那种吃惊就变成了笑意。
“要聊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的,我不介意。”

&
是交通事故,列车侧翻,亚瑟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情很平静,像已经把这段自述演练许多遍了一样。

“再之前的事……”他有些局促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大知道你是否能接受。”
我向他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我之前的伴侣,”他的脸有点红,“是一名男性。”
比起不能接受我更像是喜闻乐见——对于这件事。
“怎么会介意呢,”我朝他笑,“其实之前我也稍稍有些察觉——从那堆杂志上。”
他吐了口气,随即用真是没办法的表情笑了起来。
“他是个美国人,”他比划比划,“比我高一些——是个愚蠢的英雄主义者。”

从他的描述来看,琼斯先生,阿尔弗雷德•F•琼斯,亚瑟的男友,开朗、外向,精神得像个小太阳——这些形容词亚瑟都没说出口,是我自己总结的。
那些杂志果然是他的爱好,一个热爱运动笑声爽朗,有时候表现的有些无礼的家伙。
他说他身边有一种奇怪的气场,明明看起来像个笨蛋却总吸引着各式各样的人聚拢到他身边——他们是两类人,亚瑟这样总结。

“现在看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走到现在这步的,我总感觉他完全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两个人还是相遇了,经历了许多事情最后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对着自己手上的相册笑了笑,“明明这些事情我一直都知道,但到现在我才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那个时候就没说出来呢。只在意识到事情无法复原之后才能搞清楚一些东西,然后后悔自己得不偿失……”

“亚瑟,”我打断他,“你相信人的灵魂是由别人的思念组成的吗。”
“或许吧。”他似乎认真地在思考。

起风了,树影和旁边毛茸茸的花叶都轻轻摇晃起来,天空是令人心悸的湛蓝色,亚瑟半仰着头,或许是在看那边慢悠悠行走的一点点云或者干脆什么都没看——总之他是带着笑的。
“你有哥哥?”
他回过神来,“啊,是的,有三个。”
“之前你家的某位先生在问那本相册的事情。”
“相册?他们要这个干嘛…”亚瑟低声嘟囔,“我可不相信他们有这个闲心来关心我的事情。”
看起来他们关系不大好。
“说是帮别人要的——「一个蠢极了的混蛋」。”转述这个词的时候我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grandma说起这件事时的挑起的半边眉毛。
“噢——我猜那是斯科特。阿尔就和他稍有些交集。”
对于我们都把那个蠢极了的混蛋和阿尔弗雷德联系到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笑。
“你想见他吗?”我问他。
亚瑟迟疑地抬头,然后盯着桌子角小幅度地点点头。
“可是见不到啊,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不——或许他能过来呢?”

&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但太阳只是略微地露了个脸就接着藏到云层后了。天色被染成浅淡的橙色,抬头看它时眼睛会有些刺痛。
昨天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一楼二楼的地板拖得发亮,前几天我就发现了,整理杂物实在是多余至极,阿尔弗雷德走的时候把不需要的东西搬得很干净——除开那个书房。
于是今天我有了足够多的时间坐在客厅地板上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如说怎么把阿尔弗雷德拐过来。

亚瑟不愿意与我一同坐在地板上,他在沙发上看我带给他的报纸。我盯着他粗粗的眉毛,亚瑟的额发不长,于是它们很好地暴露在空气里——眉毛可以进行光合作用吗?

“你在干什么?”

吓我一跳——我说真的,我向他眨眨眼睛,告诉他我在思考如何联系阿尔弗雷德。
“他的联系方式我还记得,MSN还有手机号…并不是故意要记下来的。”

在我意料之外但总觉得这理所当然,接着我手脚并用到亚瑟身边的沙发上递给他纸笔。
亚瑟的字很工整,也很漂亮。我把纸条塞进我的兜里,之间触碰到手机硬邦邦被我捂得暖和极了的外壳时我不禁有些感慨,在这里的时间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我得谢谢亚瑟。
这是一次无比奇妙的相遇,而且它必定是短暂的。
小时候我也曾在绘本还有童话书中触碰到这样的已故的生灵,他们大多都是善良的不是吗——虽然已经失去了广义的生命,我仍然认为他们是活着的,像是亚瑟,他就正活在我的视线里,或者说也在阿尔弗雷德的心里。
身上还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凉意,但他的眉眼依旧温柔。

他会离开的,就像我也会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亚瑟自己一个人究竟在这里过了多久时日,就算作一年——那样的孤独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忍受的,还未离去是有原因的,我有把握说原因是阿尔弗雷德。
所以我会一直帮他直到他能够离开。

这样想着,我突然想为我们的相遇留下一个纪念。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手指抚摸着手机外壳,我坐到他的身边,在喊他名字的同时举起了相机。亚瑟从报纸上抬眼,转过来时刚好遇见相机快门地声音。
他愣了片刻随即向我抱怨了起来,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因为没电终于自动关机了。
“好了亚瑟,你看它已经阵亡了。”
他没好气地瞪我一眼,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

“如果我直接告诉他你的事情,他会相信吗?”我问。
“或许不吧,”他说,“之前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
“真糟糕,”我叹气,“难道他不会有这种再见一面的想法吗?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人。”
“或许吧,”亚瑟移开视线,“但他是个足够独立的人。”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丢弃之前的悠闲,我感觉现在的空气里漂浮着某种微妙的失望。
“你想做什么?——在见到他之后。”
亚瑟有些茫然地看向窗户外面,那边天气晴好,太阳光毫不吝啬地洒满了窗台,接着他说:“我也不知道。”
他回头看着我,“顺其自然吧。”
于是我们结束了这个话题,此时的房间仅剩下他翻动书页的轻微声响。

&
事情发展往往超过我本身对它的期待——我冲进房间的动作太大,亚瑟吓了一跳,他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保持着面对窗口的姿势。
我一边喘着一边告诉他我不用再专程为阿尔弗雷德的事情回家一趟了,还没来得及说出下文我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和着还没有平复的呼吸——这感觉够呛。
我刚刚的解释很明显没什么用,亚瑟依旧一脸迷茫,但他耐心等待我冷静下来。
“阿尔弗雷德要过来了,”我笑着说,“这两天。”

亚瑟的表情静止在一个惊讶又有些开心的角度,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向他转述今早grandma给我说的话。
之前那个要相册的家伙打电话来说等不下去了过两天回来自己找找看。
Nice,听到这句话我当时差点把牛奶呛出来。

亚瑟眼睛里亮晶晶地都是喜悦,见我带笑地看着他他羞涩地笑了笑,手指不自觉摩擦着相册的厚边。
想见的人不远了,几乎快要触碰到他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感到很开心,明明只是认识不久的人,不,不是人是幽灵,幽灵先生的心情感染了天气。

虽然没有用言语表达但亚瑟开心极了,于是在这一个实质上和前几天没有太大区别但是总让人觉得舒畅的晴朗日子,我们决定无所事事一天。
亚瑟把放在柜子里的整套茶具摆出来,细心擦拭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们在后院里度过这个下午。他拿出了格子纹的小桌布铺在庭院里的桌子上,把茶具摆上去的时候还轻声哼着歌——我听出来那是前些年流行的那首,在榜单上待了不少一个月的歌,没想到亚瑟也会听这些轻快的歌,我是说我之前一直以为比起流行乐他更喜欢古典音乐。

“没看出来柯克兰先生也听流行歌曲,我以为你只会听交响曲,”看到他挑起眉,我拿出一副记者的样子接着问他,“你一般听什么歌呢,柯克兰先生?”
“我确实听那些古典乐,除此之外还有…摇滚。”
意料之外,我惊讶地看着他,接着看着律师先生朝我笑起来。
“大学的时候和朋友一起玩过乐队,阿尔弗雷德是吉他手,我负责贝斯以及大部分时间的主唱。”
“……好厉害,完全无法想象,”我端正了坐姿,“一本正经的摇滚?”
“不,”他笑着摇头,“那个时候稍稍有点…不大一样。”
“你想看看照片吗?”


于是因此,我有了第一次看到亚瑟的相册的机会。
他翻开某一页——毫无停顿和寻找,直接就找准了地方,他把暗红色封面的硬皮相册平摊在桌上指给我看,告诉我哪个是他哪个是阿尔弗雷德,以及他其他几个朋友。
我看见一群笑得很开心的家伙,亚瑟穿着纯黑的短袖,上面的印花和阿尔弗雷德那件一样,他大半个身子都靠在阿尔身上,阿尔一只手环着亚瑟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一支甜筒。
亚瑟的额发比现在稍长一些,他左边的耳朵上有亮晶晶的耳钉,手上挂了一串金属的链子,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笑着什么靠在阿尔怀里望着那边其他几个成员。他们举着手里的酒杯——除开拿着甜筒腾不开手的阿尔弗雷德,大概是在庆祝而醉得有些踉跄,所有人都歪歪倒倒地笑着。

我抬头的时候看到亚瑟以一种别扭的表情盯着那张照片然后求助似的看向我。
“Carrie…不要做任何评论。”

我猜想他在一时脑热给我看照片的同时就后悔了。
所以当我想再用力看几眼时,亚瑟已经关上了它。
“那个时候比较…你明白的。”
他轻咳两声,帮我加了杯红茶。
“明明很帅气啊!”

他端起茶杯没说什么,目光越过桌面盯着草地发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庭院许久无人打理,不少杂草参差不齐地立起来,这是夏天,所以它们以疯狂的势头冒出来向上生长。
曾经他们也是满怀着热情与梦想的,现在有些东西被时间冲散不知道去了哪里,少了点时间——包括生命的气息。
我想他总会是怀念的,看到相册时那种回想着而开心同时揪心的感觉我也能体会到。于是我突然明白了亚瑟之前所说的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我们安静地坐在这里,我的盯住倒映在琥珀色茶水里的天空,转而将视线投向靠墙的,几乎攀上后窗的花。
亚瑟家里的庭院很久没有人打整了,准确地说是除开那窝蔷薇其他杂草很久没有打整了,亚瑟很爱惜它,用心地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它。
要说今天还有什么特殊意义,大概是蔷薇开花了。

“Carrie,”他在和我告别时开口,”明天帮我去做件事好吗?替我去趟花店吧。”
“你需要买花?”
“不,帮我送一点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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